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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表明,子女与父母之间的疏远往往是一个逐渐推进的过程。治疗师表示,识别这一过程中的各个阶段或有助于修复亲子关系。
当我采访那些与成年子女关系疏远的父母时,许多人会说:“我的孩子突然就跟我断了联系。我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然而,那些已经和父母“断绝来往”的人却总是跟我说,这是他们的万不得已之举——而且这个决定酝酿已久。
亲子关系的疏远通常是一个渐变的过程,而父母未必总能察觉这方面的迹象,罗格斯大学(Rutgers University)研究该问题的传播学教授克里斯蒂娜·沙普(Kristina Scharp)表示。可以用从1到10的量表来衡量亲子关系:10代表父母与子女保持充分的联系,而1代表双方完全没有联系。在这两者之间,随着数字从高到低,是一个逐渐疏远的过程——电话和探访次数越来越少,子女也越来越不愿意父母介入自己的生活。
“人们有一种误解,认为亲子关系疏远问题总是非黑即白,要么彻底断联,要么亲密无间,”沙普表示。
沙普归纳出了亲子关系疏远的八个特征,也就是成年子女在逐渐疏远父母的过程中,其行为或情感可能发生变化的八个方面:
沟通频次:他们会减少联系次数。在疏远程度较轻的情况下,他们可能偶尔会打电话。在较严重的情况下,则会完全断绝联系。
沟通质量:他们不再分享有实质意义的信息或个人信息。例如,他们可能不再谈论自己的工作或伴侣,而是聊聊天气。
物理距离:他们会搬走或与父母保持距离。有些人可能还会保持联系。另一些人搬家后则不会告诉父母自己的住址。
情感的有无:他们对父母的情感浓度会发生变化。有些人会充满愤怒或极度痛苦。另一些人则表示自己已感到麻木。
情绪正面或负面的变化:情绪的色彩会发生变化,通常是随着子女日益疏远而变得更加负面。例如,有的人可能从觉得母亲很难相处,变成怨恨甚至憎恶她。
和解意愿:维系家庭关系的意愿会发生变化。有些人决定断绝关系。另一些人则抱有希望,认为如果父母的某些行为有所改变,关系还是可以修复的。
角色对等:他们不再认为父母尽到了为人父母的本分。同时,他们也不再表现出子女对父母应有的行为。例如,当父母生病甚至垂危时,他们可能会拒绝探望。
法律行动:他们会正式与父母断绝关系,比如改名字或遗嘱中的受益人。
所有这些行为都呈谱系分布,并不是每一段疏离的亲子关系中都会出现所有这些特征,沙普指出。亲子关系也可能出现反复,在不同时期,有时会变得更亲近,有时又会进一步疏远。
如果父母能够理解这一点,就有可能找到改善亲子关系的方法。“妥协的空间就存在于这个连续渐变的过程中,”沙普称。
在Reddit上,网友们分享了如何与父母拉开距离的策略:父母打两次电话或发两次短信,只回应一次;等明知父母忙碌的时候再回他们电话;要求父母不再追问自己的近况;开展所谓的“灰岩策略”,也就是故意用灰岩般乏味冷淡的方式和他们交流。
然而,那些正在逐渐疏远父母的人并不总是会把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告诉父母。即使子女真的说了出来,父母有时候也会抗拒子女试图树立的边界。
与此同时,父母可能会误以为,子女的疏远只是成长过程中的一个正常阶段,直到事后回顾起来,才意识到问题已经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当子女最终彻底断绝联系时,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恶兆了,”常驻萨克拉门托的家庭关系疏离辅导师珍妮弗·赫肖恩(Jennifer Hershon)说。“但在这种模式根深蒂固之前,双方仍有机会修复关系。”
51岁的乔·伯恩斯坦(Joe Bernstein)在经历了他所说的“不愉快童年”后,花了几十年时间试图与父亲划清界限。起初,他尝试与父亲少说话。然后,在结婚生子后,他不再跟父亲分享自己的家庭近况,也拒绝安排家庭聚会。他还试图主动忘记父亲。
但这些举动并没有让他感觉更好受,伯恩斯坦说。他脑海中依然不断浮现出童年往事的画面,内心被愤怒吞噬。他说,自己越是想要疏远,父亲就越是步步紧逼。
三年前,伯恩斯坦开始接受心理治疗,这帮助他梳理并消化了自己的情绪。当他的父亲后来对此提出批评时,伯恩斯坦说他采取的应对方式是拉黑了父亲。
“这让我获得了一份慰藉,使我能够退一步,以更平和的心态面对当下的处境,”在芝加哥某高校担任行政人员的伯恩斯坦说。“而且,这甚至让我对他产生了一丝同情,因为他自己的童年也很不幸。”
至于未来是否有望和解,伯恩斯坦表示,如果父亲能以尊重和礼貌的态度对待他,他会乐见其成。“那会是更好的结果,”他说。“因为在阴影中结束这段关系对谁都没有好处。”
关系疏远的父母和子女该如何消除隔阂?
并非所有与父母疏远或断亲的人都想要重修旧好。比如说,如果曾遭受过虐待,保持距离或许更安全。
然而,许多亲子关系疏远的情况都是由沟通或边界问题引发的。在这种情况下,治疗师建议那些希望修复关系的父母与子女在餐厅等中立场所会面交谈。成年子女应承认自己正在疏远对方,并在解释哪里出了问题时关注行为模式而非个别事件。
父母应随身携带一个笔记本,亚特兰大专门研究亲子关系的心理治疗师凯瑟琳·希肯(Catherine Hickem)表示。她建议父母对孩子说:“我意识到自己犯过一些伤害你的错误,我想听你把这些事都讲出来。”
父母切忌表现出防御心态,也不要试图为自己辩解或证明自己行为的合理性,希肯指出。他们应该认真倾听。应该告诉孩子,他们很赞赏这种敢于吐露真言的勇气,并承诺会努力改变自己的行为。
然后,父母应该花几天时间反思听到的内容,再次联系子女,并继续保持对话。
“修复不是说一下子就让人彻底释怀,”内华达州里诺市的执业婚姻与家庭治疗师雷切尔·哈克(Rachel Haack)说。“修复意味着,即使身处隔阂之中,依然保持着彼此的联结。”哈克专门协助那些面临关系疏远问题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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