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夫人 | 跨越大洋归来兮

　　临去美国之前，朋友说，人生理当是一场赴美之旅。他说的“赴美之旅”，含义丰盈。

　　我的赴美，其实是赴美加。当知道了美加之间连边防都没有时，都大致可以把这俩国视为一家了。它们的土地大面积毗连；他们共用同一种语言；加国的公民可以跨越边界线去米国的考斯特商场购物，米国的公民可以到加国的健身场所游泳泡温泉；在加国上完大学可以去米国工作，反之亦然；米国的先贤来自大英帝国，加国至今隶属英联邦……SO，去美加，皆可称“赴美”之旅，另一方面，那两个亲近如一家的国家，确实都很美。

　　结束旅程，辗转总计二十多个小时——如今的航线看着挺直，但也看不太懂。原本回济南，飞机从温哥华起飞，斜插过来，途经阿扬（阿扬是哪国哪地儿的不知）、哈尔滨、北京，还有济南，信阳，到深圳，在深圳停留4个多小时，再重新换飞机托运行李起飞折回济南。反正温哥华到济南没有直航，途经北京、上海、香港、深圳都行，就是没有直达济南的。考虑性价比，选择了途经深圳，舍近求远，好生折腾。

　　到济南一下飞机，温度32°，干干燥燥的，天空雾霾茫茫，从漂亮国们回来，一时间很不适应。别说“赴美”归来，就是去一趟威海，回来都很不适应。但这里是家，心灵的归属地。跟狗不嫌家贫一丝关系都没有，而是关于家，它有太多的元素集聚于此。

　　赴美之旅，检视一下美加的美。

　　空气的清新，无可比拟。站在院子里，走在街上，你就想长长地舒一口气。地广人稀，树木花草密集，空气里纤尘不染，还有一丝丝的清凉、润泽。那缕缕清新的空气，定会洗肺润肺。心想，那里的肺病应该较少吧。

　　我和同学在温哥华北素里的一处公园。公园里长满乱蓬蓬的树。

　　米国和加国的公园，和我们印象中的公园，大不一样。那里的公园，就是一片片或茂密或稀落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枝丫四处伸展，有的树倒伏了，就任它倒伏着，没有人砍伐下来。里边有一条条踩踏出来的小径，偶尔会有一汪水域。一个人进去，是会迷路的。那片森林式的公园，是一片绿色的美，每天也都在为生灵吐纳着无尽的负氧离子吧。

　　有友友们提醒说，你在外，要注意安全呢。那里不安全吗？我一向心无恐惧，也确实没遇到任何险情。倒是无论米国还是加国，你走在路上，遇到人，他总是非常友好地给你打声招呼，Hello,或者Hi.甚至你不经意间和他一对视，他便露出笑意，以笑意和你打招呼，不管是白人还是黑人。他们永远那样友好和善，温婉优雅。

　　当然也发现一些丰腴得无以复加的人。如此不去管理自己的身体，除了肯定有碍于健康，也碍于观瞻。这一点，我大国少有。

　　再说美加人的友好。当我提着笨重的行李上下台阶时，一定会有人说：Can I help you?我能帮你吗？帮你，还得问问你允许否，而不是不由分说去帮你。他们很乐意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不会致一个人在困境中而视而无睹。哪能不可以呀，我正求之不得呢。

　　临街的别墅一幢幢，花草树木一簇簇

　　在温哥华，同学的同胞朋友一对来自武汉的夫妻去她家串门聊天，朋友说他母亲很粉红，一天到晚看报纸看联播，整天反这反那的。他请母亲到加国住了一段时间，问母亲，你觉得这里和你在国内听说的一样吗？母亲说，不一样，这里太好了。儿子又问，那回去以后还说这里不好吗？她说还说：那里太乱了，吓死人了！儿子问为啥如此颠倒，母亲说怕别人嫉妒。

　　联想起在院落里偶遇的一移民米国住洛杉矶的淄博女士的一席大同小异的话。她说回国以后啥都不能多说，只说那里除了空气好啥也不好，就那么回事。我问为啥，她说不然就说你崇洋媚外呀。

　　国人真就如此玻璃心吗？我觉得也未必。不信你说说俄罗斯好朝鲜好试试。我认为有些人的所谓脆弱是选择性的。联播播种了一颗仇美的心。

　　我的同学夫妇，在腐朽的资本主义加国，过着奢靡美丽的田园生活。他们的房子坐落在一片优美静谧的别墅区。房子是三层的大House，比House面积更大的是庭院。因为House坐落在岭上坡地，院子就成了上下地势。上院有三人合抱的松树，果树，和菜地。下院有绿地、果树、花木，还有一处鸡舍。鸡舍的名字叫凤凰居。同学的老公亲自为三只母鸡建造的，里边分上下铺，还有几处下蛋的窝。因为鸡舍宽敞好看，只能叫凤凰居，而不能叫鸡窝。我小时见过鸡窝的，鸡们天天蜗居着。

　　关于养鸡，院子有多大的面积可供鸡们活动，鸡房有多高可供鸡栖息，加国都有要求，得要政府审批的。鸡们有鸡权，况人乎？以及，市民只能养母鸡不能养公鸡。不是不给公鸡生存权，是严禁公鸡司职报晓扰民。

　　母鸡们每日生蛋，同学说它们下一次蛋需要趴窝20分钟，有时蛋上都有血丝。下蛋也像人生孩子，不知道鸡们疼不疼。

　　在同学的院子里，听着鸡下蛋后咯咯哒叫唤的声音，突然意识到全世界的鸡都说着同一种鸡语。同学说，人家说的是“个个大”，它们告诉人类它们下的蛋个个都大。

　　我的同学可能是世上最勤劳的女主人，她一天到晚忙个不停，那一片地，几只鸡，以及烧火做饭把房子收拾得一尘不染，是她兢兢业业的工作。同学夫妇在加国，付出辛勤的劳动，也享受着美丽的田园生活。他们去那片土地七八年了，一般人说的好山好水好寂寞，他们没有。他们觉得那正是他们的人生目的地。他们被上帝拣选到了加国，尽管无空信主。

　　托他们的福，在他们家，过了一小段惬意的生活；住在他们家，也是我出国期间最舒适的一段日子。

　　另外的“赴美”意义，再次看到墙外的缤纷世界。

　　在油管下载了阎连科的禁*书《为人民服务》，呼吸着晨露的清新，在同学家的院落里，抓紧在手机上读剩下的几页。阎连科真是一把写小说的好手，小说构思巧妙，着实好看。

　　从局域网到互联网，终于阅无界。这于我，是莫大的欢欣，比让我去旅游观光更有价值。

　　看了大量的阎连科、高行健，以及宝岛的“换届”信息等。

　　一进国门，下载的频道都打不开了。一墙矗立，遮天蔽日。

　　这次去美加，尽管是旅游签证，但不完全是旅游，或主要不是去旅游。算是去访友吧，有一些事情牵念。去了美加的四地，都是住在朋友家。纽约的朋友是陌生的读友，也是在美期间发生的美丽奇遇。女友们给予了金贵的信任和美好的接待，大致让我有如归的舒适、自在感。

　　与同学在美加边界的湾区。落潮了，游人走进浅滩

　　但这样的出国模式以后不会再有，若再去那，我会约上一位或男或女的朋友，做一次真正的观光旅游。比如，一位青岛的朋友就说过，择机我们赴一趟游轮游。朋友说的“人生理当是一场赴美之旅”，人生也应该有一趟游轮之旅吧。我期待着去体验。

　　纽约的女友小陆与我一样，也不喜欢跟团出游。她一人游，都不介意。我问语言呢？她说没关系，会三句就行：你好，谢谢，对不起（还是再见？）。大致这三句。当然她英语好，是可以一人走遍世界的重要条件。

　　与小陆不同。我喜欢一人独处，但不想一人独游，一人独游没意思，一人独游很孤独。即使我的英语好，我也排斥一人游。

　　米国加国有好山好水好人，还有阅无界的自由，但它对我失去了吸引力。生存得好是基本条件，西域再好，但不属于我。

　　在机场，遇到一位男士，他是北京人在温哥华。他说，十几年前投资移民加国，为了让孩子过得快乐。现在孩子长大了，扎根加国了，他却准备回国定居。他说十几年一句英语也没学，在那里也没有朋友。他要到京郊盖个房子，去那里过田园生活。

　　哪里好哪里不够好，因人而异。适则为好。

　　补充两点：

　　入境加国好简单。非人工，机器审查。把护照往机器上一放，选择语言，中文还是英文。自报有无携带违禁品，选择停留日期。OK。前后不足5分钟。机器打出一张条，出门时把条交给工作人员。入境完毕。

　　是因为如此轻信，还是飞机自米国来？简单得令人难以置信。

　　回到国，干燥燥，雾霾霾。没有了外边的清新，有了自家的归属。家里的大米，比美加的明显好吃。今晚做了一碗米饭，久违的劲道感觉。不知是归功于米还是锅。估计还是米的功。有点不可思议，他们的米怎么都不好吃呢？好山好水缺好米？

　　我的米，我的家，心无旁骛，就在这里安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