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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装扮的犹太人,称为Hare'dim,是极为传统、守旧的虔诚犹太人。这身白衬衫、黑外套、黑长裤跟圆顶帽,是三百多年以前,欧洲地区比较虔诚的犹太人们的装扮。| TheNewYorkTimes
01 一个犹太人的否认
2008年,以色列学者、特拉维夫大学历史学家施罗默·桑德(Shlomo Sand)因其著作《虚构的犹太民族》(The Invention of the Jewish People)引起了几乎整个犹太界的声讨。
在桑德的著作中,他彻底否认了现代犹太人的历史,提出犹太人并不具有共同血缘,祖先也从未在巴勒斯坦地区生活过。甚至连犹太民族都是虚构的。
因忍受不了以色列强加给自己的“犹太民族”属性,他公开宣布放弃自己的犹太人身份,只作为一名以色列人生活。
1946年,桑德出生于奥地利林茨,有幸在难民收容所活了下来。但直到桑德上大学向别人提出:纳粹集中营到底屠杀了多少人时?他听到的回答无一例外是600万。
桑德提醒作答者他询问的是被害者总数而不仅仅是受害的犹太人,对方往往感到惊讶,他们并不知道答案。
实际上,受害者总人数是1100万,其中约600万为犹太人。也就是说还有500万其他受害者。这个奇怪的现象让桑德开始思考:“为什么大家只听过‘犹太人’的数字”?
犹太祭司的成员,在西墙上披着祈祷巾祈祷。| 国家地理图片集
回答这个问题,桑德开始研究现代犹太人究竟从何而来?
02 巴勒斯坦人才是真的犹太人
他的结论几乎震惊了整个以色列——当代巴勒斯坦人才是最早犹太人的后裔。
根据《旧约》记载希伯来人是当今犹太人的祖先,希伯来人是闪人(即闪米特人)的一个分支。公元前11世纪,在巴勒斯坦建立过希伯来王国。公元前10世纪,希伯来王国分裂为北部的以色列王国和南部的犹太王国。
之后,1948年以色列建国史提到,公元前63年,由于罗马人占领巴勒斯坦,犹太人遭到残酷镇压,开始了“大流散”。公元7世纪,巴勒斯坦成为阿拉伯帝国的一部分。直到19世纪末,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兴起,犹太人重新回到巴勒斯坦。
但桑德考证后发现并非如此。生活在巴勒斯坦的原始犹太人没有被罗马人流放,他们允许大多数犹太人留在该地。
“大流散”其实是早期基督徒为招募犹太人信奉新信仰而推动的一个神话。“基督徒希望后代犹太人相信他们的祖先被流放是因为上帝的惩罚。”他说。
实际上,直到阿拉伯人征服巴勒斯坦,这些犹太人都没离开,他们大多信奉了伊斯兰教,被阿拉伯征服者同化。桑德说,“这些皈依的犹太人是当代巴勒斯坦人的祖先,他们都是闪米特人的后代。”
如果没有“大流散”,那么生活在以色列的现代犹太人从哪来?
犹太人历经数次大流散的悲惨群体命运,可谓非常成功的建构。| Wikipedia
03 现代犹太人的起源
桑德认为现代犹太人跟真正的犹太人没有关系,是宗教传播的结果。
桑德在其著作中写道,多数现代犹太人的祖先,其实来自于一个生活于南俄草原的、改宗犹太教的古代人群:卡扎尔人(Khazars)。
他们不属于巴勒斯坦,而是东欧。
在卡扎尔王国,犹太化始于一小部分的移民,他们使异教徒确信他们的信仰更可取。随着哈斯蒙王国的兴起,于公元前2世纪开始的大规模的大众改宗化运动,在公元8世纪达到顶峰。
“这意味着现代犹太人的祖先不是来自约旦河而是来自伏尔加河,不是来自迦南而是来自高加索地区”,桑德说。
除了卡扎尔人外,法国的历史学家马塞尔·西蒙(Marcel Simon)也指出,非洲的迦太基人(Punic)在公元前2世纪也改宗了犹太教。
“统治过也门的希米亚人也被犹太化了,这个强大的犹太王国被弃置于历史编纂学的边缘,中等学校的毕业生对它一无所知。”桑德说。
研究表明,他们都是现代犹太人的祖先。桑德研究和关注犹太人各种日常习俗后认为,“在亚洲、非洲和欧洲的犹太教信仰者之间从未存在过一个世俗的、人种意义上的犹太人”。他们就像是来自世界各地,不同民族,信奉同一种宗教的教友而已。
耶路撒冷哭墙下的犹太人。| 摄影:Letizia Agosta,Unsplash
为什么会形成如今的“犹太民族”?
04“犹太民族”是被发明的
桑德在书中指出,“犹太人作为一个具有共同血缘的民族”这一观点是从19世纪才开始的。
当时德国犹太裔知识分子受民族主义影响,创造了现代犹太人的渴望,承担了“回溯”民族历史的重任。
从历史学家海因里希·格雷茨(Heinrich Graetz)开始,犹太历史学家就将信仰犹太教的人灌输了民族流浪史,将他们设定成拥有共同的祖先,而巴勒斯坦就是他们曾经的王国。
桑德写道,他们与当时欧洲的其他民族主义运动相似,这些运动也曾寻找一个“黄金时代”,以证明他们自始至终是一个独立的民族。
“但迄今为止,任何研究都没有发现犹太遗传性的独特和统一的特性。体质人类学和分子遗传学,也没能提供一个确定个体犹太人血统的科学标准,以此清晰地界定谁是犹太人,谁是非犹太人。”他说。
就连纳粹也未能做到这一点——他们最终不得不以官僚政治的文件对犹太人进行归类。
概括就是,在“犹太民族”被发明之前,犹太人认为自己是犹太人,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宗教,而不是共同的种族背景。
桑德注意到,从1970年到1980年,以色列一直强调自己是犹太人这个族群的国家,而不是以色列人的国家。前者包含了全世界所有的犹太人,后者则包括穆斯林、基督徒、犹太教徒等在内的所有在以色列生活的公民。
桑德因其著作树敌无数,反对者认为,桑德的这些著作是对以色列合法性的攻击,甚至堪称反犹主义言论。
对此,桑德的回答是:“在20世纪,由于民族主义所推动的‘犹太神话’是个极其火热的话题,不可能在21世纪冷却。冷却能在什么时候发生?只有在以色列国改变政策,在它停止唤醒恐犹症、引发世界新恐怖的行动与做法之后。”
参考资料:
1.https://en.m.wikipedia.org/wiki/The_Invention_of_the_Jewish_People
2.https://m.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692545
3.https://mp.weixin.qq.com/s/eDS6IaGjWR6GWg1yNR38V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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